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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7日 星期四

白馬王子在哪裡?



很久以前看過沈旭暉文章中提到《換子懸雲》(Changeling)這套電影,上星期機緣巧合下在課堂上觀看。電影講述女主角的年幼兒子忽然失蹤,不久警方送回一名冒名頂包的男孩,母親不願被迫接受,進行抗爭,卻被貪污腐敗的警方當作「尋釁滋事」,關進精神病院。正當女主角含冤被困時,更令人心碎的事卻在後頭......

這套電影是佳作,那種「萬誘引力」又出現了,死死吸著在場所有人的靈魂,看到20世紀30年代的美國,警察隨便抓人囚禁,一個謊言蓋一個謊言,那時我就一直在想:怎麼可以這樣?法律呢?律師都死到哪裡去了?而那些殺戮,更令我胃部抽緊,幾欲想嘔。

對我而言,人性的黑暗和弱點,是黑洞。儘管明知那沒有出口,無法消失,烙印在靈魂的最深處,我卻不由自主的被吸進去,由《醜陋的中國人》到《LIAR GAME》到《連城訣》。把污泥臭水翻得愈高愈好,我想怎樣呢?也許,只是想把那在太陽下曬曬,不能殺菌,那就消失吧。我是極端理想主義者嗎?

問1928年的美國問律師在哪裡,無疑是荒謬的。自由和人權往往要付出代價才能得到,這社會就是這樣,不出聲不爭取,別人就當你極為滿意現狀,盡情地榨壓你。

問2012年3月的我校宿舍廁所垃圾筒中的垃圾袋在哪裡,無疑是荒謬的。為了垃圾筒中能有垃圾袋,我多次去信有關部門,結果回了句「不屬於我們負責」就踢皮球了。好吧,皮球到哪跟到哪,有關部門又說為了環保所以云云,我勉強保持禮貌毫不留情地反駁了。直至現在終於能每天換垃圾袋。其他同學也許沒察覺到,但我知道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三月至六月,一件這麼小的事,擾攘了三個月,寫了七封信。

任何權利,都要自己爭取及堅守,從不是政府施予的。

政治是甚麼?政治是眾人之事。你不發言不表態,別人就當你無所謂,套用咪咪姐一句話:「乜野都咁隨便,點會有人俾面。」

勝利永遠站在人民那邊,只是許多人把自身的公民權利、經濟權利、私隱權利拱手讓人,甘願馴服都不反抗,認為忍多時就風平浪靜,或者總會有人出聲。這是中華民族特質,香港當然也不例外。那些人,都是在等待白馬王子的灰姑娘。











2012年1月11日 星期三

香港亂





Fire and Ice

by Robert Frost



Some say the world will end in fire,
Some say in ice.
From what I've tasted of desire
I hold with those who favor fire.
But if it had to perish twice,
I think I know enough of hate
To say that for destruction ice
Is also great
And would suffice.



最近很不想上Facebook,也很不想看香港新聞,一打開就是D&G鋪天蓋天的民怨憤情,香港漸在走下坡,近年來政府的無能弱勢,已經把醞釀多時的社會問題加速浮面,香港國際城市形象不保,產業單一化,中產弱化,基層面對不公平、通帳等問題日深。孔子曾說苛政猛於虎,弱政也如是罷。

對,香港已在衰敗。一兩個月前,蔡子強、安裕、陳雲等人已早早呼喊「This City Is Drying」,這不是甚麼新鮮事,連維園阿伯都知道的事,人民早在近年已慢慢感受到,只是,由知識份子喊出來的這句話,不免讓人悲嘆。歷史上多少改朝換代,莫不是以民怨衝天爆發而起,香港正在踏入這麼一個十字路口,也許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但是這種亂局下,多少人事物會捲入漩渦,無人知道。

如D&G事件,健吾說人必自侮而人侮之,香港人,對內地人的優越感不再,甚至引以自豪的「金融中心」也始有被趕上之勢,更不要提單靠金融地產的長久傾斜而做成的泡沫幻像,香港的實際產值根本沒多少。生活愈來愈艱難高壓,情緒要宣洩能理解,急著要找個標靶就免不了太民粹。香港有些人,對內地中央敢怒不敢言,怒氣就全轉到「內地人」這一名詞上;有些人對社會憤世疾俗,破壞社會秩序能宣洩,心理上得到平衡。憤怒蒙蔽了眼睛,像Robert Frost的這首詩,冰火能毀滅這世界,令人擔憂的是,香港,正正是憤怒與冷漠兼之。

星期日就要回到這個烽煙四起的地區,我的心情既沉重又悲哀。







2011年12月12日 星期一

失根



宋朝畫家鄭思肖,畫蘭,葉連根飄於半空,別人問何故,他答:「國土淪亡,根著何處?」失去了土的蘭花,誰也知道,就算不枯死,也不免凋萎不振。鄭思肖國亡的痛,我慶幸沒有經歷;陳之藩離鄉別井的愁,我也沒有嚐過。

只是,我經常感到失落,也許這是「少年不識愁滋味」,嚐了一點甘,就以為是苦。我有家人,有朋友,有豐衣,有足食,有瓦遮頭,有書讀,生活應該是幸福得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只是......為何?為何我心中的空洞愈來愈深,像饕餮永不滿足?

我開始尋找信念,國嗎?愛之深責之切,整天整天的罵,得不到一絲一分的漣漪。有時候,看著原住民的祖靈信仰,我多想自己也有這種血緣種族上的精神支柱,指引我未知的茫茫前路。馬克思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我到現在都不能界定,抽著鴉片的人,是不是比其他人快樂?

這時代是失根的時代,我們有許多物質,但是精神上,我們是匱乏的。面對著工商業化城市化資訊化的擠滿,連接不到大自然、田園的始靈懷抱;黃河大地物是人非, 連接不到華夏民族的民族源頭,我們的根,何去何尋?







2011年11月18日 星期五

地產名見高低



今天去參觀士林區的科技博物館,倒也沒甚麼頂尖科技展覽,都是些普通常識。回程途中經過士商路,人煙稀少。看到一住宅區,眼前一亮,名叫「隱士林」,建築充滿日式禪味,我在外頭看進去,有不小的草坪,每層樓均有落地玻璃窗,安寧靜謐。

隱士林這名字取得好,語意雙關,一是隱士們的居所,隱士聚而居之稱林;一是此住宅區位於大市之中卻又遠離塵囂,大隱隱於士林也。依依不捨地看了一會才離開,心想如果陶淵明在於台北,大抵也是住這裡吧。不不,他應該連鬧市都不會待,直接在陽明山上種菊,成一大花農。

查了下隱士林,呎價五十多萬新台幣,總價約二千多萬。看來我想當個小隱士還早著,現在就暫時安慰自己「廝是陋室,唯吾德馨」.......

台灣的樓盤,名字都很雅,「采采松盧」、「慶澤園」、「遠揚名砌」、「芝蘭新村」、「白雲山莊」,不少引經據典,大有典故,例如采采松盧的采采就出自詩經<<芣苡>>、<<卷耳>>等。古典今用,巧心獨匠。不像香港的新樓盤,甚麼御豪、銀夆、天璽,繞口兼難讀,帝王情結老大不掉。而且又一味追求生僻冷字,沒文化扮文化。

台灣樓盤最大一優點,就是名切實際,以前的香港樓盤也是這樣。沒有凱旋門就不叫凱旋門,是個花園就叫花園,是個屋苑就叫屋苑,現在財大氣粗的名稱比比皆是,香港那些甚麼比華山別墅,登那些金髮藍眼西洋人在比華山上喝下午茶的廣告。偏偏富豪們又很受落(尤其是內地富豪),噁心當有趣。








2011年11月14日 星期一

講港就算


一按入Qooza,綠色醒目的標題就映入眼簾,「中毒九口 - 大陸人齊齊食綜援 皆因香港有人幫 」,點入去一看,偏激惡毒的留言多不勝數,甚至有些充滿了仇恨。好像自己面對通脹的壓力、買不起樓、老公被搶都是內地人一手做成的,對生活的怨恨無法舒解,所以就暴力地、盲目地把怨恨發洩在同樣要面對通脹的壓力、買不起樓、老公被搶的新移民身上。
人,尤其是中國人,總要身邊中出現一些弱者,這些弱者的作用,就是映襯自己的自尊自傲、高人一等。

九七回歸後,隨著內地經濟的興起,不少富有內地旅客來港消費,一擲千金,帶動整個商業氣候為之一變,甚至成為香港經濟發展的一大命脈。這就不禁讓香港人錯愕,之前明明可以俯視不屑的內地人,如今居然要撲起厚粉,堆起臉肉去應酬他們,漸漸新加坡、韓國都超越香港了,這叫香港人到哪裡找弱者啊?

更好笑的是,這弱者就躲在家中。香港政府的無能無信,政策之短視幼稚,覲見啊爺時的唯唯諾諾,完全讓人氣結失望,但又偏偏對其無可耐何。曾蔭權受傷,不是被人撞傷的,而是被市民的怨氣轟到內傷的,不然區區一戳,怎能紅腫。

於是,洋人不敢罵,啊爺罵不得,罵就罵新移民吧,反正人家人生路不熟,還能還嘴我們這些本地薑?一罵生,二罵熟,愈罵愈過癮,那種強者的感覺又回來了,至於甚麼我們的祖父母都是內地人、內地的精英人才那些事,當然不重要了。

近十年,不少移民到外國的香港人回流,別人問起,他們都會說「與其在外國做二等公民,不如回來香港」,這時,我在想,香港的其中一個可貴之處就是甚少種族歧視,沒有一等公民二等公民之分。醫院不會看錢救人,不會沒錢就見死不救。上述論壇的帖子中,有人言不應該幫助新移民,這因我們站在既定利益者的角度上言的。如果香港像外國一樣親疏有別,那麼這亦不是一個安居樂業,可愛可親的香港,因為,當你打算回流時,早已因離港多年而被取消香港居民身份了。

有一個傳言,地球上的精英名人開了一個會議,為了解決資源分薄的問題,要解決地球上80%的人口垃圾,於是從各種途徑逼使這80%的人生活不下去,壟斷糧食、炒賣石油、改造食物基因、傳播超級病毒。乍聽非常殘酷,但如今的香港不也正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從陰謀論而言,財爺派六千就能撥亂社會,做成市民分化,民怨沖天,實在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