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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5日 星期五

正值花季





身邊的女人都不約而同有老的感概,看那風韻猶存的臉上多出來的一絲皺紋,我當下沒有話接,只能假假地討好:「才沒有呢......」換來那隱藏在髮間的充滿無奈的眼,「有的。」我不知道怎麼說,女人的美像一朵花,美得怒放張揚時捲黃得也快,唯有很少的女人,能像蚌中的珠,痛過苦過傷過,韜光養晦地日月同輝。

我從小樣子就老成,行為滯沉,在豆蔻年華、雙十亭立的時光,完全沒有自覺。如今白馬過隙,生日將至,不禁想:啊,又是一年。青春,往往像擦身而過的車,等到過了,驚醒,回頭,發現,原來那叫青春。又像煙花,瞬間目炫爆放後歸於平靜,只有視網膜上殘留的點點光影。

媽常挪揄我,十歲時像廿歲,廿歲時像四十(不惑!),我也回她我是奇幻逆緣(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過了四十後便會返老還童。口上如此,還是想盡力保持身心年輕,學跳舞學畫畫,看神話看童話,到海邊拾貝殼。衣著也開始注重打扮,鮮衣怒馬,鮮豔的色彩總讓人精神一振。

女為悅己而容,既然這是花開的季節,那就讓我做一回自己的情人,憐花、惜花、會花。










2012年5月15日 星期二

便害相思

上星期有晚,在夢中去了台灣,到了文大,拉著媽和妹到處介紹,那所建築物是大典館,哪裡的牛肉麵很好吃......走著走著,一股外在的異樣感侵入五官,半夢半醒間知道自己要醒,想起文大校外的店鋪都沒有介紹完,心頭委屈,滿眼是淚的醒來,痛得我渾身都痛。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頭那份折磨感如刀割,看看窗外的天空,不是破曉前的濃鬱,而是詭異的絳紅,宿友都在熟睡。爬下床來,眼睛如火燒的疼累,想給先生寫封信,臺燈卻因斷電而暗謐。最後,我一邊開著手電筒,一邊寫那封信,在清晨的五時。

有人問我:「有沒後悔投入這麼多的感情?」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回答了沒有,但是馬上的,我說,相思真的很蝦人玩。從來沒有人事物讓我這般的牽挂,當自己意識到時,已經收不回來了。篇篇日誌都是寫這個,你不悶嗎?看著事物不時時在腦海崩出記憶,你不累嗎?才剛剛學會這份感情,便困在它的桎梏中,真應了那句: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我一直很避免付出感情,因為我知道,我的七情六欲很重,一付出就收不回了,而往往到最後受傷的是自己。要我付出感情是可以,只是我要先觀察這人事物值不值得我付出。往往是這樣,當我意識到這事物值得的時候,潛意識早打開自己了。

這份相思,目前必定要舒解的,看是用甚麼名稱而已。







2012年1月6日 星期五

一封寫給陽明山風的信







致陽明的山嵐:

這應是我第一次給你寫信,也許亦是最後一次。看得出你這幾天心情不好,我也是,不過你有幾天是心情好的?我在這裡半年,幾乎把我過去一兩年歷過的雨天都過遍了。室友都開始收拾行李、南下遊玩、購買手信,我就窩在宿舍玩遊戲,玩到廢寢忘餐、不知時日,那些意味著要「離開」的行為我都不去想不去做,很孩子氣吧?連考試時,我也想著遊戲,不讓其他東西佔據我的腦海,如此放縱,只因我情緒如潮、漲滿心臆。

你肯定不知道,那次早晨,還未上課,我跑到教學樓的屋頂看你。那天清晨,空氣中仍是濕濕地清潔。我推開天台的門,踏著濕漉漉的地面,看著滿山的雲海,流動在綠色的山巒上,像是從山中抽出來的棉絮,又像是山的呼吸吐息。你把雲海向我推來,穿過我、穿過青瓦朱簷的教學樓。那時,我就知道,這畫面,我一生都忘不了。

想把這一幕畫下來,但是我才疏學淺,無法描繪你的一顰一笑,你會體諒我的吧?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只好相視一笑不語中。我從來沒有試過沉迷得如此放縱,竟快要到達喪志殘軀的地步,剛才我下樓食飯,點了我最不喜歡的即食麵,又買了諸多垃圾食物。回到宿舍一愣,每當我不自覺地食垃圾食物,不出壓力或情緒。

離別是人生必經時刻,小離別如好友聚餐後拜拜轉身,大離別如陰陽相隔各一方。傍晚時份,我臨窗看著霧中的你,白白小小的雨像淚,這大概是你的眼淚吧?離愁絲絲襲人,今日一別,何時再聚?對台灣這塊地的情,對台北人事街巷小店的情,對陽明山的情,對文大師校的情,對我臨窗的小小書桌的情,融合成一隻大妖怪,露出了牠的血盆大口。

你來去自如,有空要多來探我,穿過那短短的海峽,南渡至珠江的末端,我就在那一團混沌灰霧的氣團下。每當下太陽雨、霧氣雨,伴著涼涼的風,我就知道你來了。







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第一次創作繪本感






把忙了兩星期的繪本交到老師手上,羞得不敢正視她,看她接過去,一顆心快要跳出口,就生怕她會打開看看,然後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猜不出意思的笑容。又怕她看,又怕她不看。當你跟我說話,我好恨自己的口拙,說不出健談能接下去的話,當你問起室友的狀況,我就在想,感情真好,不知道你知否我的名字呢,我從來沒有聽過你叫我。

也是呢,這學期來我根本沒有去接觸過你,就連找你說話也要勇氣,可能我真是個不會表達的人,怕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更怕沒有讓你留下印象。被動就甚麼都得不到,我不想坐在角落等人注視了,我想試著去努力,學會習慣拒絕,學會表達自己。

這個小小的故事本,是你給我的期末作業。兒童文學是個對我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範疇,我的童年沒有朋友,沒有玩耍,沒有冒險,外在的一切對我而言都是幅空白的圖畫,只是,很玄妙的,我的心底,還保留著一片淨土,與我外在的滄桑徹底相反的淨土。看著我筆下的畫,我就不禁臉紅,我怎能畫出這樣天真的畫?

繪本的故事,用了一星期才選擇出來,幾個故事在我腦海中打來打去,牧場那個充滿諷刺,我不想寫,冒險的故事我也寫不出,就連最後決定的這個故事,當初芻稿也是悲傷的結局。那時我就在想,怎樣的故事兒童才會喜歡?怎樣的故事才能在閱後帶給兒童一點甚麼?兒童是不是快樂的結局比較適合他們?我沒有遺忘童心,只是我怕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樣的我,無法寫出讓他們認為有趣的故事。

書畫繪本,是件有趣的事。我畫人物不太在行,經常畫得不合比例,像一顆魚蛋下面戳著兩根牙籤,頭大如鐘。故事情節也略顯單薄,高潮位沒有(= =),起承轉合是沒有加煤的老式火車,生硬平淡。只是,我畫得很痛苦也很快樂。這故事,是我對小我的一份認同接納,故事的主角就是以我為藍本的,每每對著空白頁發愣時,就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畫下去。最後,還是畫出來了。我感到我成長了。

第一本繪本,誕生出來了。今天在課上,看著別的同學別出心裁的作品,有拼布、有立體模型、有彩繪,我握著我輕描勾勒的孩子,頓時有點洩氣,不過馬上就恢復了。無論別人如何,我就是我,相比起之前的自己,由零到一,已經值得自豪了。

把作品給別人看,那感覺是奇妙的。作品是自己的一部份,是自己內心最赤裸的投射。玲瓏敏銳的讀者,往往能像X光那樣穿透文字,看到你的內心去。老師是厲害的人,對此,我才遲遲下不了筆,畫一版就發呆一句鐘。我的內心,透過表相語言還能加上衣服遮蔽,只是作品,毫無掩飾,宛如初生。

宮崎駿<<夢幻街少女>>(耳をすませば)中,霞把她的第一部小說給老先生看時,她在門外等,有害羞、有不安、有焦急、有期待、有滿足。五味雜陳的滋味,血液都集中在肚子,這感受倒也新鮮。









2011年12月25日 星期日

我在聖誕很快樂





聖誕快樂的事:


窩在暖窩中睡到自然醒

賴床賴到飽

冬陽暖暖,藍天白雪

昨天食了炸魚,今天居然沒有上火

身體健康,沒感冒沒疼痛

在攝氏七度的氣溫中昐望下雪

穿得像隻熊那樣暖

午餐食了熱騰騰的牛肉湯麵

買到最後一盒甜桃,很甜

玩奇蹟餐廳擴建餐飲帝國,泡妞烹飪

用優良的水彩筆畫幅畫,創作一個故事

遠方有人可以思念






2011年11月14日 星期一

台灣




來了台灣快一星期了,許許多多的感受衝擊心頭,讓我覺得,有來到台灣真好,真好。

台北的感覺和內地很像,只是少了那髒亂吵的環境,少了人們打量計算的眼光,少了那種踏在深圳街頭燥焦不知去向的煩悶,少了那種噤若寒蟬的四下亂瞄;和香港的感覺很不像,多了一份鄉土的悠閑,看著滿街安靜的小店,隨便可以進去磨一個午後的陽光,多了一份自省的時間、讓心休息的空間。

我很難描繪這種感覺,這種「找到了」的感覺,就像遇上命中注定的靈魂的另一半,為這奇妙的相遇而雀躍,心頭一暖,卻馬上為了沒有參與到他的過去而吃醋,不甘且懊惱。還記得一下機,坐著學校安排的巴士回校,天近傍晚,道路旁全是矮矮的民房,一片片的田地,靜悄悄的,然後一入夜,成群的機車與大車並駕齊驅。沿著曲折的山路上山,台灣的夜景盡收眼底,陽明山上,秋意正濃。

那時,我有點想哭,心中無法控制的後悔席捲而來,為甚麼,我不是作為新生的身份來?為甚麼,我當初不是選擇來台灣讀書?

我討厭後悔,但是前幾天完全陷入這種情緒中。

第一個睡在文大的晚上,我的床位臨窗,躺在床上能從小小的窗看到外面的穹蒼,山上清新的風絲絲吹送,外頭一片片昏黃的燈光醉人,我醒來睡去。

台灣的人,純樸熱情,這份熱情令一個從小生活在冷漠環境下的香港人,有點害怕。早已習慣點到即止的人際關係的我,真的很不知所措。到小店吃飯,離遠看到你就和你打招呼,笑得像陽光一樣,儘管「三唔識七」,有點不知所措的香港小孩略拉一下嘴角,別人看還以為是嘴角抽筋。點了餐,付了錢,香港小孩本來不打算說話,店主總是拉著你,問你從哪裡來......

「從香港來?新生?哦,交流生啊,大幾啊?台北好玩的地方很多耶,例如........要買奶茶?!不要到隔壁買,那裡的奶茶不正宗,你知道最正宗的奶茶是怎樣做的嗎?要用奶精啦,我告訴你厚,拐彎處那一間大台大啊,奶茶就算不錯,不過也沒有我家那邊那麼好喝啦........」

香港小孩好不容易躲在角落食完飯了,看到食客都自己收盤子,分類廚餘、筷子、餐盤,又是一股感嘆,台灣人環保意識真好。其實環保,就是愛自己的生活環境,愛自己的國土。縱然是小店,店面也乾乾淨淨,佈置合宜,還有餐點熱量表。這點點的小心思,不禁令人想去珍惜。最令香港小孩不知所措的,就是從角落走去放餐盤,然後走出店這一段路,店內的所有員工都對著你說謝謝,很像某議員當選了,被夾道支持的民眾熱捧。香港小孩每次都紅著臉、低著頭離開。

校園旁有間小漫畫店,我在外頭估量下,進去之後看到滿目的漫畫,有大大張讓人看漫畫的桌椅沙發,氣氛放鬆。問了店員「只有會員才可以在這裡看漫畫嗎?」,店員笑了笑「不用,隨便看。」那時我心裡第一個想法:這不就要虧本?笑了笑,甚麼都是看利益,典型的香港人想法啊。正當我打算隨便拿來看,卻看到來看漫畫的人都自覺的付錢。那時,我很慚愧,幾乎呆不下去,奪門而逃。下了決心,辦證再來。

同行的交流生這幾天到處觀光,我一個人呆在宿舍,餓了就到小店食飯,觀察著這個讓我驚喜的城市。不想走馬看花的遊歷,只想細細的品味,這杯咖啡的香韻。





不會開的花


謹以這篇文章,紀念一朵不會開的花。

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是去年十月。心協面試招新,我是其中一組的面試官,形式是十來人席地而坐,問他們一些問題,從而選出合適的新人。他們進來後,他坐我左面,白色的POLO衫——眼角的餘光。

首先請他們自我介紹,有些人滔滔不絕,有些人信心十足,我看著他們,心想:如果這是見工的話,你們肯定能入圍,但偏偏是在面試心協......輪到他開口了,緊張低微的嗓音,說:「我叫青,計算機學院的。」典型的工科男生,瘦弱斯文,靦腆害羞。

後來,忘了是甚麼問題,組中有人侃侃而談,長篇大論,說得精彩之極,令其他面試者目定口呆,無法接話,氣氛僵持。我問有其他人有看法嗎?環視全場,最後眼光落到了他身上,用眼光鼓勵他說,他的臉爆紅,欲語還休,最後抿著嘴苦笑了一下,眼睛告訴我他放棄了。
不表現自己就等於失去機會,我明白他們的想法,到了最後,有些人已表現氣餒了。

面試過後,我們組討論取錄名單,在討論青時,曉說:「他的說話我一句都聽不見,沒有看其他人,只是在對珊說。」我說:「是的,這男生很緊張,但真摯,過吧。」

後來,不知為何,他選擇了朋輩部,我暗地裡有點高興,我喜歡見到他。今年的大一男生要住校外,走到學校中心居然要走一個小時,協會的活動通常在晚上,但大一課少,他卻次次都準時到,我問他他不累嗎,他說他有次環校走了四、五個小時,看看花草,沒甚麼的。我看著他靦腆簡單的笑,覺得這個人好單純。

有次出外聚餐,我和他都早到了十分鐘,兩人蹲在路邊,看人來人往,天南地北的聊,他很隨和,說話也能搭話,不說話時又不會尷尬。聚餐時,巾幗好漢都以酒代水,樽樽下肚臉不改色,他淺嚐了一下別人灌給他的青島,皺眉說:「我不喜歡喝酒,好苦」,好孩子氣,我心裡偷笑。結果他被好漢們「再教育」了一番。

飲飽食醉之際,大家玩「惡劣版的真心話大冒險」,大冒險其中一懲罰要吃桌上的菜,這對一個個飽到嘔的人來說是天大折磨。於是大家為了捍衛自己的胃,臉色鐵青地磨拳擦腳。有男生輸了的真心話問題是,如果在場的女生讓他選,他最喜歡誰?我聽到這個問題時心停了一下,該不會自己要答這種問題吧?不幸地,我輸了,唯有選大冒險,被罰喝了一匙的醋。
後來,遊戲懲罰愈來愈恐怖,卻哭無淚的兩個輸家要互吻鎖骨,還要被拍下來,我慶幸自己還有點遊戲運,輸了也只要折磨胃而已,吃東西。青也輸了幾次,二話不說,折磨胃。二人就這樣默默的食,食下去。其實我很想他答真心話問題。

他的衣著都是乾乾淨淨的,偏向白色POLO,我沒有見他穿過黑色。髮型不張狂不亂,也無平頭裝的俗氣,眼鏡簡單的斯文款,每次見到他,和他打招呼,他都會緊張一笑。上學期期末總結例會,大家寫下對其他成員的感想,我寫給他的是:「相比起面試時的靦腆的你,你在這幾個月進步了很多,繼續加油。」他對大家說,感謝我。

至於他對我的看法字條,他沒有給我。

全校有個專題研究大賽,是心協人必參加的比賽,快要交報告的前幾天,朋輩部各組分享進度,不少組說統計數據很難做、很痛苦,與青同組的男生說他們組沒這問題,大家瞪著羚羊大的眼睛看著他們。突然成為眾人焦點,青訥訥地說:「我編了個程式,可以自動統計數據。」太厲害了,大家驚為天人的誇他,他尷尬地說:「不算甚麼」。

我經常會偷看他,不知他有沒發現?直至,到我決定離開的那一晚,大家祝福我,說了很多感動、感激的話,我心懷感恩,也難過,難過的是,不能看著大家成長了。

現在五月底,時間過得很快,今天我回香港時,走上天橋,有個人超前走著,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瘦瘦的背影,仍是乾淨的白色衫,好像成熟了不少呢。這份好感永遠不會有說出口的機會,像青色的花苞,早早就被剪了下來。套用一個網友的話:我們等的不是緣份,而是自己的改變。

他走下左邊天橋樓梯了,我就慢慢的收回眼光,走下右邊樓梯。






心協




日前,為了心協的事而猶疑不決,心裡一股鬱悶無法排遣。在傍晚,雨未下之前,烏雲密佈,天色灰厚沉實的文科樓下,我慢慢踱步。看到不少學生坐在文科樓外的大草坪上,似是一股吸力,讓我緩步走到草坪邊,心想,嘗了這一次,恐怕要上癮了。

風漸漸用力的吹,空氣中充滿了煩躁,我輕輕坐下來,把書包丟在腦後,躺了下來。

草戳得我有點痛,但是那種躺在大地上的安全感,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我的身體完全陷入了香草和靜土中。好舒服,躺在草地上好舒服。那一瞬間,我有點想哭,但是為了甚麼呢?為了我終於和自然融為一體的喜悅。我平躺在地上,看著看不透的天,好多灰雲,手裡無意識的撫摸著草,摸著一根根粗糙的小草,突然想起,這是我母親的毛髮和皮膚。

背上傳來一陣陣放鬆的感覺,繃緊疲憊的身體休息了,盡管只是片刻。有多久沒真正休息過了?還記得大一時,別人問我,你心中的大學是怎樣的?我很天真的答,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然後會有不認識的人來和自己討論知識的問題。我們校長章必功說:「我最喜好看到的情境是學生讀完書,躺正在草坪上仰望星空。」每一個民族都需要仰望星空的人,在大多數只俯視足下之路的人中。

那晚,我和琳去吃宵夜,平靜地跟她說我要退出了,她也平靜地接受了,盡管我的心在絞痛。我很喜歡這地方——曉說的學校中少數純淨善良的地方——喜歡到我說退出的時候是千般萬般的割捨不下,但是是時候離開了。

心協人說來是緣份、去是時機,當你走出心協,帶走心協的特質,你能面對所有事,因為你有一顆健康正向的心。心協以前走出去的師兄師姐,個個都是精英,現任大公司的經理主任。他們回來相聚,個個亮得令人心生崇拜。

其實我有點心虛,不知現在是不是時機離開,只是我覺得我不能繼續吸水了,這塊海棉未飽和,但已經不知為何不能吸水了。也許是自尊?也許是自卑?我已經沒有了那份學習的心,留下來只是白費。

下星期要對他們說這個消息,很想告訴他們這個理由,但我不能,或許要用學業推搪過去,為了師弟妹們。但是,你們幾個肯定能看穿我謊言下的真相。心協人就是這樣,看穿外殼下的一切,卻微笑不點破。潔純師姐說過,和別人的優點做朋友。

謝謝心協,我極慶幸我來到這裡,我以心協為傲,希望心協能一直走下去,不為壯大,只為有緣人。








昨晚做菜時被魚鰭刺到中指指尖,痛到入心,今天好多了,但仍留個紅色的小洞,觸碰或洗手時就時不時出來痛一痛。本是身體上的小痛,過後便消,但不知是我又到了情緒低落期,抑或是忍痛能力太低,昨晚被刺後就一直心裡不舒服,甚至因此而和蔥吵架。依我性子,氣準生不久,但這次卻有點長,為甚麼呢?

我怕痛的程度,應該是到了一個別人不能理解的地步。一被刺後,立即脆弱得不得了,像個小孩般撒嬌。蔥說不過被刺一下而已,那麼嗲幹麻,現在想起來也問自己,那麼嗲幹麻,不過被刺一下而已,別人頭破血流也哼沒哼一句,可惜當時的我只覺委屈,眼睛一酸。
其實我應該是最能忍痛的人,小時候不是經常接受大大小小的痛嗎,為甚麼韌性卻沒增加多少呢。

也許是逆向影響罷,現在過得太好了,好得連偶然喚起的痛也無法接受,我不明白為甚麼有些身體健康的年輕人偏偏要追求自殘,是因為人性的要失去過才懂珍惜的心作崇嗎?我現在連看到利器都有點怕,你叫我怎去理解注射毒品、割脈這些行為?

曾經有次和朋友踏單車,我摔得慘不忍睹,事後身上的瘀血塊過了兩三個月才消。那時摔倒之後,我只是邊騎著單車邊流淚,朋友內疚地騎在後頭,其實根本不關你的事,是我太久沒摔過,一摔又喚起熟悉的過去之痛。小時候學了十年的單車,斷斷續續,父親是個急性子的人,教的方法就是逼。摔倒後如果不重新爬上單車,就會碰上一雙冷酷的眼睛。可能是這樣,每次我踏上單車,就下意識的踏得很快,想逃離甚麼吧。可是控制速度從不是我強項,我只會風馳電掣下急停,結果可想而知。所以那時我痛,不僅是因為流血。

其實我很想在我受傷時,有人哄我安慰我,對我說「痛楚痛楚飛走晒」,但是,現實中只會換來一對對白眼,外加一句「成廿歲人,你仲細咩?」

人要長大,真的要拿很多東西來換。







領證書


昨天回中學領高考證書,再一次在馬路前看那個紅綠燈,再一次穿過菜市場和垃圾站,走到學校門口前忽然吃了一驚,校門對面屋宇底層竟改建成小教堂了,以前還只是甚麼都沒有的。裡頭燈火明亮,看似還有人在裡頭,我有點不習慣。

有時候,重回舊地,唏噓的不是甚麼,而是人事物統統都和記憶中的脫軌,讓人找不到歸依感。你吃驚地問旁人甚麼時候變的,當他回答「很久之前啊」、「我都忘了變了多久」時,那早已習慣的淡然眼神,讓你突然驚醒——原來,你遺失了那段時間。不能參與就是不能參與了,儘管你曾經以為你很熟悉這個地方。

校門多了塊藍色的板,我不知道用來幹嘛的;校舍外牆添了點橘色的點綴,增加了生氣。請別訝異我如此觀察入微,這只是一個找不同的遊戲,而每個畢業了的同學都深諳此道,記憶中的印象和現實兩幅圖畫,而前者,逐漸模糊。

在登記台問了一下,回來拿證書不用登記,我就向著校務處方向走。還未走到,馬sir就從裡頭出來,向教員室走。那時候,我和他餘下不超3米的距離,本想開口,後來又打住了,就放任那綠色風衣的背影愈走愈遠,走回他的教員室去了。

我苦笑,開了口又能說甚麼呢?我從來都不是他看好的學生,而中史竟也考得比地理差(努力程度大概是3:1),我們這級中史有兩條A,也算對得起他了。不然,馬sir真的要吐血了。馬sir才三十來歲,但我覺得他心理年紀都快五十了。整天整日為中史班的我們盡心盡力,苦口婆心得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謝謝你馬sir,雖然你偶然會很勢利,但我明白的,讀中史讀得多的人都是這樣的,尤其是你還專攻明史。

在校務處領過了證書,視線黏在上面很久很久,終於抬頭一嘆,把它收入背包。高考的成績根本是會考的翻版,記得高考放榜後,又是大部分的人勸我選副學士、重修等,我都是笑笑口地拒絕。兩年了,我根本沒有變過,還是那麼的一意孤行。幾條A幾條U都好,都過去了,真的過去了。






開學




是的,我回來了,很不瀟灑地五天就回來了。雖然說只離開了短短五天,但對我而言像過了差不多整個月那麼長的時間。在習慣了悠長暑假終日懶散度日的生活後,突然來個大轉變,日出而作深夜才息,差不多要了我整條老命。本來這副老骨頭是沒有頭痛和腰酸背痛這些毛病的,但因為睡得不好、床板又硬,這些朋友好像一來探訪就不想走了。

深大坐擁南山,眺望海濱,不算很大,比中文大學要小一點,而且真的很年輕,才二十六歲,面積不大加上歷史感不夠令其沒有傳統老校的那種氣派、那種深度,但是當我第一次踏進深大的校門時,也被震攝著了。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深大,我會覺得是「綠」。深大減去了建築物,就只餘下植物。在林蔭大道旁滿是參天的古木,在文科樓外是一大片綠油油的青青草地。沿著小道走,不同的樹木映入眼簾,白楊、椰樹、楊柳,還有深大最著名的荔枝林,一到盛夏,荔枝遍野,故深大又名荔園。

除此之外,荔園擁山抱湖,一座看不見山頂的杜鵑山拔地而起,我每次走過都好奇它到底有多高,改天一定要爬爬看;上文山湖荷花處處,下文山湖游魚隱隱。這幾天根本好像都沒有休息過,每天都有節目,不是聽講座就是考入學測驗,而文科樓和文科生毫不親近,一北一南,一來一回最起碼一個小時,上坡不辛苦得汗流浹背眼冒金星勢不罷休。

兩地的文化差異,真不是偶然到東門消費整天的香港人就能領悟的。內地的文字比較感性,或者叫重情吧,重情到一個讓香港人會雞皮疙瘩的地步,例如我聽講座有言「進了深大,我夢中的熱情開始萌芽,這裡激發出我潛在的激情,就讓我們打做出一個全新的自我、一個輝煌的時代!」第一次聽到真的有點愣著,我沒有多少「激情」要需要「激發」的,也不知道「自我」要用「打」造出來的,通常聽到這種帶有過濃共產黨文字的語句我都會自動耳背。
其實中文系的教授想必都有一種矛盾,面對著古典中文和共產黨中文的角力,真是不容易把持。不過又可能是我想多了,畢竟他們都接受了共產黨文字這麼多年了,就像簡體字一樣,「奪朱非正色,異種也稱王」。

深大的學生們都很友善踏實,今天早上小雨綿綿,大路上天雨濕滑,車來車往,正在我們走向文科樓之際,對面發生了交通意外,兩單車失控撞在一起,男生頭破血流,鼻血如注都不管地去扶伏在地上的女生,我們見狀飛快過去幫忙,其他的學生找保安的找,掏紙巾的掏,扶人的扶,我看著看著,心裡真感動。香港人雖然乾淨許多,廉潔許多,禮貌許多,但也冷漠許多。

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室們人都不錯,很聊得開,但是我還未找到像癲王們那種如此合得來的朋友,不過我不擔心,反正在這綠野天地,和大自然做朋友就不孤單。我們班的人都很好,不過都對香港人有種不太實際的憧憬,我要澄清,不是所有香港人都有錢,二來如果不是你特意到電視台去,是絕不會這麼容易見到明星的。不過,我的反應和行動緩慢又為我博得一個「小烏龜」的綽號....看來我還是脫離不了「龜哥」的時代.......

第一學期其實也沒甚麼課程可以選,都是上些必修課,下學期會有趣的點,可以和古代現代漢字詩詞歌賦小說散文隨意戀上。至於體育必修課方面,居然有橋牌可以選,真是莫名其妙。不過我想學點新的東西,所以就報了瑜珈和現代舞,看抽中哪一個罷。港澳台生不用軍訓,所以我還是會在香港老老實實呆一個星期多點,有甚麼好玩就算我一份吧。









2011年11月13日 星期日

我在咳嗽


今天去了補習班的口試訓練。對於口試,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如此緊張,緊張到偶然胃收縮,緊張到忘了學校考試。直到跟媽說起,才知道我是緊張得過份,就像困在一間沒有氧氣的白色房間,空洞且陌生,掙扎卻無力。

這算甚麼呢?這種特如其來的改變讓我有點陌生,我真的這麼不想離開這間學校麼?我喜歡它的甚麼呢......看到別人的流暢,心想自己應能做得更好,可是努力又努力,連自己定的標準都達不到。我總覺得我是一個觀眾,踏進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空間,看到別人舌劍唇槍,低頭看自己的手,影影綽綽的半透明。

一個冰冷的課室,別人在笑,我在不停的咳嗽。

之前跟朋友閒聊,她問如果真的讀不上有甚麼打算,我沉默了十年那麼長的時間,腦袋卻拒絕想這個情景,後來我只有半開玩笑說:「如果考不上,我可能跟人去跳樓吧。」可是友人卻嚇了一跳,後來她說:「你的眼神很恐怖啊。」有點覺得無言,我不會選擇跳樓,因為我怕痛;我不會選擇尋死,因為我已經看過那頭的風景了。

心人也說如果我盡了努力也考不上,可能就是天意要我如此了,難道我真的要跟項羽說同樣的話麼?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之前去問許sir放榜當日的事宜,他說我不用回來,只消致電給他就好了。兩人又一陣沉默,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空氣在周圍流轉,最後他說:「希望有好成績。」「但願如此。」我受不了這種無形的壓力,好幾次假設考不上的情況,卻疑惑了,我聆聽沒有可能不合格啊(經過UE的地獄洗練)?我對自己還有這麼點信心,可是如果事實居然讓人失望,也是無法改變的。

我想,如果真的考不上,我不會哭,只會像我一貫的作風,找個地方躲起來,野獸般舔著身上的傷。給我時間就可以了,但是,請別看著我步出校園。





中二露營記


這幾天天氣都很冷,冷到人都不想動了,更遑論是寫日誌。冰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頓時麻木,手指硬得打不下去,想寫的也不想寫了。

一說起寒冷,印象很深的還是那次。那次是我中二的時候,參加了童軍的露營,去的地方我都不記得了。其實那次去露營我是十分不願意的,事前好幾次要把露營回條撕個稀巴爛,可是總下不了主意。那時我也好生奇怪,明明自己坐不了車,又怕辛苦,幹嘛要花錢受活罪?結果不是一早決定好了嘛?可能是我古怪的性子使然,在天人交戰之際,我的左手顫抖的抓著右手,作最後努力,可是最後還是在回條圈上了「是」。

從此,每次痛苦的露營過後,我都會一把正經的跟團長說:「我要退團,我很快就會退的了。」比卡超也好生爽快,「好,你要退就退吧。」我們這個旅,成員都是來如風去如電的。

可是當我一看到衣櫃中的童軍制服,那他媽的價錢卻在我腦海浮現,背囊、子母盒、考章所花的時間金錢......該死的!不玩盡它好像對不起自己 !直到了下一次集會,我都會「死死地氣」的再次出現,咬牙切齒的道:「我暫時不退了。」比卡超真的爽快到不行,「好,你要留就留吧。」

就這樣,這個惡性循環就一直的持續,直到幾年間團中成員都走得七七八八,這個循環還是固執的持續著。儘管我繩結打不好、步操操得不好、飯老是煮得「三級遞」,被稱為團中的敗類,這個循環還是固執的持續著。

言歸正傳,記得我們紮營的地方是在一座山的山腰,通往山下是一條迂迴曲折的石梯,那時是冬天。其實不算是甚麼荒山野嶺,就像是郊野公園之類的吧,幾個小小的帳蓬就孤伶伶的豎立在那片小小的營地上。天寒地凍,人煙稀罕,呼呼北風不斷的撞擊帳蓬,參天的樹木樹影婆娑,四周盡是黑沉沉的寂寥,像要無邊無際般擴展。

十一點多,我獨自坐在一旁,手中握著電話,慢慢的按下號碼,慢慢的放到耳邊。等了好久,那端有人接聽了,對方「喂」了一聲,我那時突然說不出話,鼻子一酸,就嗚咽起來。電話那端,是我媽。我知道自己很老土,也很軟弱,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控制不住的哭,換了別人根本不會,去個露營都哭,會被嘲笑的。心下暗暗立下目標下次露營一定不哭,可是直到最後一次露營還是沒能成功。

當夜深時,差不多所有人都睡了,我卻突然睡醒,想上廁所....(這時候想上廁所還真是....= =")出了帳蓬,看到還沒睡的Madam,她說廁所在山下,走那條石梯到盡頭就可以見到。那時,她有問我要不要人陪同,可是我卻很神勇的拒絕了(是因為太急而喪失了理智嘛?)。就這樣,睡眼惺忪的我挑著露營燈,一步步的摸黑下山,目的就是去上廁所。生平第一次走這麼長的路上廁所,那夜色黑得令人伸手不見五指,要很小心翼翼才不至摔交。

萬籟皆寂,森森的寒氣沁入心扉,我一邊打冷顫一邊走,全條梯階只有我手上的一點光明。我想那時人應該會怯吧?可能會疑心有鬼,正常時我應該會這樣忖。不過,可能因為太過專注目的,故想不到此處。我想,依我當時的急切程度,如果有鬼物體出現,我可能會喝罵它走開吧...=口=!

最後,千辛萬苦終於來到山下,解決燃眉之急。那枚露營燈開得太久,而變得滾燙。小心翼翼的拿起燈,看著不見盡頭的梯階。覷見那燈的熱和亮,令我睜不開眼,但沒有了它作陪,我一定沒有如此大的勇氣能走完這段山路。

這夜的成長,格外令人感到難忘和深刻。我終於知道,原來另一個原因令我留在童軍團裡,是因為這裡往往可以讓我感受得更多,看得更遠。







重九


<<九日登玄武山旅眺>>   邵大震
九月九日望遙空,秋水秋天生夕風。
寒雁一向南去遠,遊人幾度菊花叢。


今天是重陽節。重陽糕是沒得吃了,風箏也沒有準備,茱萸更不知是啥東西,到處都沒有一根菊花給賞賞。所以我們一群不正常的怪人當然要早上去登高,以顯示咱們的與眾不同。

為了配合今天的登高活動,我特別準備了人手熬的菊花茶(其製作過程慘不忍睹,略過為妙)
象徵一下。因為菊花酒真的不知怎麼弄,真的要弄只能是菊花茶撈啤酒。

約好了就一起開始爬山,所謂的山,只是一座小山丘,上到山頂大約只需要半小時多點。不過山路卻是蜿蜒小徑,沙石特多,崎嶇不平,每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有時候腳步一滑,重心不穩,就會大呼小叫,四個人就這樣叫來叫去上山。其實不對....laulau根本是不動如山,一雙步鞋走天涯...叫的只是我們三個而已....

好不容易上了山頂,已是氣喘和汗流浹背,腳痛得跟甚麼一樣。從山頂望出去,能看到遙遠對岸的深圳和其他翠綠的小山丘。風很大,吹得頭髮亂了。坐在山頂野餐的感覺滿有味道,skies做的三味三文治很好吃。我覺得偶爾這樣聚聚也是不錯的,除了是娛樂外,也可以交換一下彼此的狀況,聯繫一下。只有見到面才能有這種感覺,這是網路和電話不能取代的。

直至下山的時候,真是驚險百出,難怪別人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陡峭的山坡很難走,沒有大石的路很容易滑腳,有一不小心好像會滾下去的感覺,一往下看會覺得岌岌可危。有我們經過的路,旁邊的草木都給我拔得體無完膚,還折斷了不少....啊彌陀佛..= ="幸而,安全著陸地面。

回家的時候,skies遇到了蟲蟲先生事件,嚇得三個傻瓜叫了起來...= =癲狗以為有山賊....我以為有鬼....原來她只是見到懸在半空的蟲蟲先生..= =現在想起,還是覺得很好笑..哈哈哈哈....我想我一定不會忘記skies你的表情...嘿嘿...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人生,真的有很多轉角,你永遠不知下一刻發生的事。日前,正當我在家閒呆時,冷不防有一道電話打來,裡頭的女聲這樣說:「原校中六文科班有人退學,多了一個位,不知你是否願意升讀?」

當時我真的目瞪口呆、受寵若驚,只能從喉頭中發出一個「啊?」字,這是上天對我的恩賜?還是我只是在做夢?問過了家人的意見,答應了。

昨日,回去學校辦手續,來到這間由垃圾堆砌出來的城堡門口,心情一陣激動。又要在這小校舍呆多一年了,又要每天吃著難吃的燒味飯,又要每天機械式的上學下學,又要穿那件難看的校服........你百般不好,為何我卻熱淚盈眶?

早不敢奢望能再留在這間學校,以為能走得瀟灑,如今能讀中六,始知自己難捨難離。

辦手續期間,和職員閒聊,原來我是那個空缺的第二後補,第一問的是我們班中的一個同學,成績比我好。聽說他已找到別的學校讀中六,所以在電話中一口回絕。但是在我答應後,他又撥電到學校表示有意想入.....

我聽著聽著,真的覺得上天安排真的很奇妙。

如果我當初放榜後去找學校讀中六,成了別校的學生,結果如何?如果廈門補習班九月一日開學,我八月中已北上了,結果如何?如果那位同學答應了升讀,結果卻又如何?手續辦得出奇地快,在我還沒在震驚中醒過來,職員已向我遞來一本書單。瞪著那版橙色的封面,我顫抖的打開中六那頁,看著上頭的書目,沒想過我有一天要買中六的書。

看了五年的書單,從來不覺得是怎樣一回事,今天才知,它的意義有多重要。不過,上了中六後就要重考英文,而且報考內地的聯招試最低要有中六資格,就是說我這一年要一邊準備英文一邊自修聯招試的內容。你可能會問,為何我要這樣辛苦?因為要做兩手準備,倘若一升不上中七,我都要有後路。

在西班牙的鬥牛場上,古樸的場內坐無虛席。一陣風沙滾過,我漸漸站起來,四周都是緊張的氣氛。對面的野獸眼眸瞇成一道縫,不停在地上踏腳,尖銳的角在陽光下發著光,像是死亡的呼嘯。我慢慢的拉開手上紅得像火的紅布,和野獸慢慢對望轉圈,互相試探。
說時遲、那時快,野獸向我奔來,我揮開紅布,迎上前去。來吧!英文。我逃避了這麼多年,也是該面對的時候了。







會考放榜


今天才鼓起勇氣寫這麼一篇,是因為之前真的太累,心累。剛接到成績單那刻,簡直不能相信,十七分,比預期中高很多,實屬僥幸和運氣好。有個老師風風火火的入來,二話不說的拿走了我的成績單,說可能要見家長。這是因為,我的成績不是很差,只是英文考爛了,如果還有中六學位,也許能拼一下,所以要見家長。

沒想到,當我打電話叫媽媽來之後的五分鐘,那個老師就回來說:「暫時不用見了。」當時,我的心涼了一截,像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在課室等了又等,有些人圍在一起高談闊論,意氣風發;有些人捲縮在角落默默的嗚咽,我看在眼裡,不知我該屬於那種?

就像坐過山車似的,上天帶我上了天堂,看到了美麗樂土,卻忍心把我踢下地獄,讓無邊的黑暗吞噬。十時十四分零二秒,原校中六文科班滿額,我死命的趕還是趕不上這班火車,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的張望它開走。和媽媽扶持著出了門口,日光很毒,我有種昏厥感。

在茶樓和家人討倫過後,決定試試下午的聯招,看能不能升上其他學校的中六。這時要考慮一個問題,升上中六後,我的英文能否重考後合格?如果不能給踢出校,就會浪費一年的時間。可是我英文四份卷子全是一等,而且自從小學二年級開始英文就沒有合格過。

十二時三十分,我連忙回家換了衣服出門,把證書身份證影印後坐小巴前往聯招報名地點,盧幹廷中學。經過小巴顛簸的亡命之旅,一下車就想吐,胃在翻騰。然後,四處找都找不到盧幹延,我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沒注意看路就絆到了。坐起來膝蓋火辣辣的痛,原來擦損了,傷口四處都是血和沙泥。當時我真的覺得很委屈,眼淚不掙氣的就一顆顆滾下來,又累又想吐又痛,只想有個人能拉我一把。

狼狽的趕到盧幹廷,驚魂未定,竟給我看到能選的學校全都沒有聽過,心目中想選的學校都滿額了。當時,我下了一個很任性的決定。就是「請循其本」。真的,請不要再說可惜了,這幾天我自我封閉....不想再聽到別人一句又一句的「可惜....」可惜有甚麼用你們也只能說可惜不是嘛十七分有甚麼用升不上中六還不是等於零分?你們不懂......在天堂掉下地獄的打擊,比起沒上過天堂深不知多少......

總覺得這幾天像過了人生戲劇的一段高潮,起起伏伏的所有事,都幽幽散落在我疲倦的筆底,寫出來是經過咀嚼的平淡風月。去意已決,不日起程。







燒烤旅行記


今天是學校旅行,地點為黃石碼頭。其實事前我真的不知道黃石碼頭在哪,直至完結了我才知道是在西貢.......兩個星期前就決定燒烤了,這幾天買材料買到瘋了。

早上出門時覺得清風颯颯、天高氣爽。深呼吸一下,嗯——空氣都瀰漫著山野和清草的氣味,令人精神抖擻。在學校等了不久,上旅遊巴士。如果真的要我選今天最討厭的流程,一定是乘車。腦袋昏昏沉沉的,胃在翻騰,想吐。

終於捱至下車。一下車,一泓湛藍直逼眼楮,是海。陣陣冷冽的海風夾著鹹水味迎面撲來,壁波綠水,倚山而存。青黛的山巒伴著湛藍的海岸,令人彷如夢中。青山綠水連一線,盡頭茫茫皆不見。海鳥的叫聲和潮水的「沙沙」聲,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我們的地盤在山腰,不分由說,開始起爐。大家開始把一袋袋食物放置桌上,有丸、扒、綿花糖、方包、菜、茄子、魷魚、魚柳、多春魚、蕃薯、粟米、香腸、雞翼、、芋頭、翠玉瓜、紅腸等。我則在一旁流口水。起初燒最容易熟的丸,飢腸轆轆的我也不分由說,一口一顆。漸漸燒其他東西,原來綿花糖和方包燒起來竟是如此美味的!我吃了很多。

有珍味品嘗,美景欣賞,友人作伴,真是十分愜意。時間過得快,東西燒得慢......於是我們把鐵絲網平鋪在爐上,食物「嘩啦」的一腦兒倒在上頭。像炒菜似的戳戳戳和翻翻翻,可是最後表面焦了,裡頭還是血淋淋的.........==很好玩。

由十時燒至兩時,沒有時間到處逛逛,這也算是一遺憾。到最後大家都吃撐了,收拾東西後就下山。到碼頭拍了照,留了相紙上的記念,也留了永不遺忘的腦海的記念。

最後曲終人散,旅行完滿結束。在黃昏光影中走回家,陽光,把我們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婚禮






今天是小學老師鄒老師結婚,我很榮幸被邀請出席。除了觀禮,也可以跟小學同學聚聚。這次是我第一次參加別人的婚禮,心情好不興奮。和心人約好就步向教堂,遠遠就看一抹艷光四射的白色身影,是穿上了婚紗的鄒老師,很漂亮。

離開了五年,她還是沒變,依然美麗動人。在教堂門口跟她拍過照,她叫我們進會堂坐著。一踏入會堂,一抬眼,就看到柔和的燈光襯托出牆上的一個栩栩如生的雕像,是耶穌。祂張開雙手,像是擁抱著世人,連沒有宗教信仰的我也覺得震撼。

我們找了其中一排長椅坐著,等待婚禮開始。突然門口出現了一群人,我放眼望去,呀!是久別五年的小學同學們。有些我認得臉龐,有些卻連名字都不記得了。而且來的二十多個人中,有大部份是男生.......我們坐滿了幾排長椅。仰望著那些魁梧,個頭和身高都比我大的男生,我不禁留下了冷汗.......一是因為我對某幾個的印象已經完全空白,名字都不記得了!二是幾年間就改變了這麼多,以前那些和我差不多高的小男生到了那裡?!吼!

唉......說回主題,當看到鄒老師和她的良人手挽手,步向神父的一刻,我在心底衷心祝她幸福。以前的回憶點點滴滴在腦海浮現,心頭一熱。交換戒指的時候,唱歌團唱了一首歌<<我信愛是恆久>>,我聽了竟眼眶發紅。歌詞如下:

常聽說世界愛沒長久
哪裡會有愛無盡頭
塵俗的愛只在乎曾擁有
一刻燦爛便要走
而我卻確信愛是恆久
碰到了你已別無求
無從解釋、不可說明的愛
千秋過後仍長存不朽


明日變幻天地無法猜得透
也許風雨盡蓋掩滿天星宿
有你在旁將真愛盡傾流
寒夜漆黑一片也未去擔憂
長路就算多漫長似沒盡頭
你總緊靠著我輕挽我手
那怕歲月一飄去未可留    能找到真愛已足夠


在滿場的鮮花、嘉賓,悠揚的歌曲和神的見證下,他們兩個交換了戒指,對對方許下了終生的承諾。那一刻,他們變得好耀目,刺亮得令人睜不開眼。我一直的鼓掌。希望你幸福呀!鄒老師!

當整個流程結束後,我們全班同學到了四樓吃茶點。這時候就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不記得一些人了!看到別人對我說:「喂!許久沒見了,你還記得我嗎?」,而且閃著期盼的眼光時,我.........「呃?你........你是——」心人在旁小聲提示....「xxx嘛!哈哈!你過得還好?」呼......好險........不過由於那些男生改變得太大了,我和他們又不熟悉了,所以交談氣氛並不好。

嗚.........其實我很想問那個ooo還有流鼻血嗎?想問那個kk記得以前的渾號嗎?想問那個z過得還好嗎?唉......難道我真的有如此嚴重的心理障礙嗎?感覺很奇怪,原來人大了,隔膜就愈大,已找不回以前天真無邪的心了。一直食不知味,到五時多就和心人不辭而別的走了。逛了一會,回家時又碰到那些男生,難道世界真的這麼小嗎?!和他們打了招呼就各走各的。我有預感,可能以後我也不會和他們有交集了。

很可惜,就這樣失去了那些珍貴的同學——曾經,一起搶可樂糖吃的。







荒謬的年代


之前曾在元朗看過一個派傳單的女孩。在摩肩接腫、風塵撲撲的元朗大馬路上,在極之混濁、人車爭路的馬路旁,我看到了她。派傳單的人大都是中年女人或男人,很少會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獨自在派傳單。所以當她一出現在我的視線內,我就充滿好奇。

身高不算太高,嬌小的身材,但最有趣的是她的態度和身上的衣著。身上穿的是滿滿的名牌子,甚麼converrse(星星),nike,playboy(兔仔)......很物質。而她的態度是愛理不理的態度,有點不爽和懶洋洋。所以當有人走過,她才會輕抬其玉手,派傳單。若果別人不要,她又回復成游閒的樣子,像波斯貓。她這樣一身的名牌子,卻又在街上派傳單,又沒幹勁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感覺有點不解和悲哀。

現今香港的年輕人,極之追求物質的享受,為了那些名牌子,他們可以去工作,甚至派傳單。但往往忽略了心靈的追求。如果你問他,他會答你:「我想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工作。」多簡單的因果關係。他們不像成年人有經濟的負擔,又不像小孩毫無負擔的天真。

是一種完全滲入價值觀的悲哀。

我一直不承認我自己是香港人,因為我對名牌的認識五根手指頭都數得出來,而且不喜歡買名牌,對八卦新聞毫無興趣,流行歌曲一點也不喜歡聽,一看到電影中的肥皂劇立刻轉台,死都不看港產片。你說,我能了解香港年青人的思想嗎?所以那天我只能接過那女孩的傳單,默默無語。

抬頭看,元朗大馬路變得好長,一直,一直伸延至荒謬的年代。